【一線講述】
編者按
1985年2月20日,中國南極長城站在喬治王島舉行落成典禮,南極上空升起了五星紅旗。自此,這片冰原上有了中國人長期奮戰的身影,為我國和平利用極地奠定了堅實基礎。
40年來,我們在南極還陸續建成了中山站、昆侖站、泰山站、秦嶺站。一代代科研工作者奔赴南極,在極端自然環境中接續奮斗。從生態考察到氣象試驗,從生物觀測到冰川研究……他們用一個個“第一次”推動我國極地事業從無到有、由弱到強。
值此長城站建站40周年之際,本期邀請部分參加南極科學考察的科研工作者以日記形式分享經歷,帶領讀者走進南極,共同見證冰雪世界里的中國探索。
我迷上了南極的星光
講述人:中國第31、32、36次南極考察隊隊員 李 航
2015年5月13日,我一大早就穿戴好厚重的“企鵝服”,踏上了前往北斗衛星觀測站的路。在這片被極夜籠罩的區域,太陽早已遠離我們的視線,即便是在中午,留下的也只有無盡的黑暗和偶爾閃爍的星辰。
陽光的缺席,使我們在中山站的活動空間被大幅壓縮,時間卻被成倍拉長。觀測數據、分析結果、維護設備,偶有閑暇時光,大多數人都會選擇待在狹小的宿舍里,看看書或電影,把凜冽的寒風和無盡的夜關在室外。
這樣的極夜里,我卻迷上了南極的星光。南極的夜空中沒有光污染,空氣質量極優,是天文觀測的絕佳場所。而南極光的加入,讓這片星空更加迷人。
晚餐后,我照例帶著相機和三腳架,踏上了拍攝極光的路。當我慢慢走出站區,肉眼逐漸適應黑暗,越來越多的星星在視線里出現。我環顧四周,發現背后的方向開始有黃色和紅色的極光“燃燒”。我催促著自己找到一個適合拍攝構圖的前景,調試好相機,準備記錄下星空和極光的合影。在相機長時間曝光的過程中,我不經意抬起頭,被眼前的一幕震撼到了。夜空是如此明朗,只見銀河高懸,恣意伸展著身姿。它橫貫天頂,從我面前的方向迅速地起,又從背后緩緩地落,宛如一條璀璨的銀色綢帶,將整個夜空裝點得美輪美奐。
我迅速調整相機設置,嘗試用豎幅全景的拍攝方法,最大限度地將橫貫天頂的銀河呈現出來。回到宿舍,我急切地導出剛才拍攝的照片。這幅銀河與南極光的全景圖,成為我在南極拍攝的所有照片中的最愛。
南極內陸有了新地標
講述人:中國第35、39次南極考察隊隊員,中國氣象科學研究院全球變化與極地研究所工程師 田 彪
此刻是2022年12月23日凌晨1點,是我此次南極內陸科考的第11天。
記得出發時,姚旭隊長說:“南極科考的窗口期極為短暫,這對我們內陸隊來說是巨大的挑戰。”因此,所有任務都必須嚴格按時間表進行。白天12小時奮力前行,晚上扎營后繼續“摸爬滾打”,這是我們的常態。
過去的十天,我每天都像組裝大型樂高的小孩,每晚扎營時把設備建起來,早晨起床后又“咔”地全部打散。遇到暴風雪那幾天,物資雪橇被積雪蓋住,甚至不知道裝備在哪個箱子里,得先鏟雪才能開工。后來,我干脆把所需設備拿到床上,白天用被子捆扎裹牢,晚上搭起來開展觀測。我的床鋪堆得像一個雜貨攤,但每天拆裝的效率高了不少。
按照科考實施計劃,我要在沿途距離中山站約700公里處搭建一座超低溫自動氣象站。受自然環境限制,在南極開展自動氣象觀測非常困難,僅有極少數國家可以實現對南極天氣現象的長期自動持續觀測。我國是繼澳大利亞和美國之后,第三個有能力在南極超低溫地區開展連續自動氣象觀測的國家。這些天,內陸車隊幾乎每隔100公里就會路過一座超低溫氣象站,有的氣象站已經在冰蓋“堅守”了10年以上,成為內陸隊行駛途中的活著的“地標”。
晚上一扎營,跟隊長匯報完工作計劃后,簡單吃了點飯,我走到物資雪橇上整理氣象站建設相關設備,并把它們搬運到建設點位,開始組裝起來。不一會兒,一轉頭,全隊一半多的隊友都走過來幫忙。
雖然是極晝,但是晚上冰蓋上風很大,幾個人干了一會兒手就感覺要凍僵了,但都堅持了兩個多小時,直到凌晨建完氣象站。東南大學張侃建老師前幾天手受傷了,養傷的他也過來幫我。這份情誼讓我十分感動。
建完氣象站,我們每個人在氣象站支架上高興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很自豪,內陸科考斷面上有了新的地標——PANDA700超低溫自動氣象站。南極冰天雪地里,一座座氣象站是“無言的隊友”,希望它們能一直堅持下去。
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
講述人:中國第36次南極考察隊隊員、中國計量科學研究院副研究員 粟多武
2020年2月1日,南極中山站入冬第一天,天氣預報為白天風力7至8級、陣風9至10級。但早飯過后,風力陡然增強,超過了8級,而且夾雜著大雪,步行十分困難。從食堂到工作帳篷不到600米的路程,平時需要6分鐘左右,這次我卻花了10多分鐘。進入工作帳篷后,我便開始操作儀器。它是我國自主研發的絕對重力儀,承擔著極區海洋重力校準技術研究的使命。
這時,帳篷的門簾和窗簾都被大風吹開,雪花陸續飄了進來。帳篷金屬支架隨著大風不停晃動,響聲特別大,部分篷布已經出現裂紋,整個帳篷似乎就要被撕裂。站上氣象播報員說,上午最大風力達陣風11級(風速約110公里/小時),而帳篷的設計抗風能力為9級。我跟國內的課題組同事反映天氣情況和儀器面臨的風險,他們建議關閉儀器、人員撤離。但我覺得,來南極的機會太寶貴了,我得抓住一切時間開展科研工作。為了采集極端惡劣環境下的測量數據和驗證儀器的穩定性、可靠性,我堅守在帳篷內工作了6個小時,也獲得了6小時的有效數據。
這是我們的絕對重力儀首次在極地惡劣環境下獲得的第一手寶貴數據!這些測試數據結果表明,在11級狂風等極地環境下,國產絕對重力儀仍能穩定正常工作,且達到設計指標,標志著我國成為繼美國之后,第二個能夠研發生產具有極高環境適應性高端絕對重力儀的國家。
晚飯時,氣象員告訴我,晚上至第二天凌晨的最大風力將達11至12級(風速約120公里/小時),提醒我不要去工作帳篷。此時,儀器仍處于待機狀態,我果斷地向站領導提出,調兩臺挖掘機去工作帳篷的迎風面進行擋風,防止帳篷和儀器被風暴損壞。站領導緊急開會討論,批準了我的請求,迅速派遣兩人開著挖掘機到達指定位置,幫助工作帳篷抵御即將到來的12級風暴。
當晚9點和次日凌晨1點多,我兩次到帳篷查看儀器情況。確保儀器安全后才睡下,此時已是凌晨2點。然而,哪能睡得安穩!迷迷糊糊中,夢到工作帳篷遭超大暴風雪襲擊,即將被摧毀,帳篷里的精密儀器危在旦夕……我冷不丁地醒來,趕緊奔向宿舍樓窗戶前,看到帳篷還在原地矗立,這才放心。再看時間,不到凌晨5點,但之后就睡不著了,總想著帳篷和儀器。6點半又到現場查看,除了篷布部分地方輕度撕裂外,帳篷總體安全。此時,風力已經漸漸減弱為8至9級,大風暴已經過去。緊急調用的兩臺挖掘機起了作用,帳篷和儀器抗住了12級颶風。我懸著的一顆心總算放下了。
在南極冰蓋上“挖呀挖呀挖”
講述人:中國第33、39次南極考察隊隊員,中國科學院西北生態環境資源研究院副研究員 杜志恒
雖然臨行前在腦海中無數次勾勒南極的形象,可當真正置身其中時,我還是被深深震撼:腳下是3000米的冰層,放眼周圍的世界,藍色的天空和白色的地面之間,只有我們這些身著紅色隊服的科考隊員在忙碌著。
南極內陸平均溫度零下40多攝氏度,冬季最冷時達到零下80多攝氏度。正是因為這樣,每年的南極科考任務都選擇在南極最暖和的夏季進行,但平均溫度也在零下。
南極擁有豐富的雪冰樣品,我的第一項科考工作就是“挖呀挖呀挖”——沿南極冰穹A(南極冰蓋最高點)斷面采集雪冰樣品。對這些樣品進行測試分析,就能重建過去不同時期的環境狀況,算是給南極環境做一次“體檢”。
為了高效完成采樣任務,我們“連軸轉”。經常白天在路上奔波100多公里,晚上“安營扎寨”后,20點左右開始采集雪冰樣品,一直要忙到第二天凌晨2點多。休息幾個小時后,又要繼續出發……
2017年1月21日,我所在的內陸隊在南極冰穹A深冰芯鉆取的長度到達146.21米。至此,鉆井總深度突破800米,這是我國冰芯鉆探取得的又一重大突破。
深冰芯是地球的“年輪”,忠實記錄著地球氣候變化。800米就意味著中國科學家可以據此分析出約10萬年前南極的氣候與環境演化歷史。能參與并見證這一時刻,我深感幸運。
每一組數據都是寫給未來的“家書”
講述人:中國第36次南極考察隊隊員、同濟大學測繪與地理信息學院教授 郝 彤
2020年1月20日,清晨7點,南極泰山站的圓形大廳里已熱鬧起來,各位隊友都早早起來洗漱。早飯間,姚旭隊長簡要布置了這天的主要任務。2018年國際上發射了首顆單光子ICESat-2測高衛星,但其精度尚未在南極海岸至冰蓋內陸不同坡度的大斷面上進行驗證,這對人類觀測南極冰蓋高程是否能夠達到預期的厘米級精度有著重大影響。我上午的實驗就是要完成海拔0到2600米的南極內陸沿線系統驗證的最后環節,為我國發展下一代單光子測高衛星提供關鍵數據。
實驗地點是距泰山站站區10公里的衛星過境處,需要提前一天鋪設150米長、5米寬的光子反射油布和10余個光子反射棱鏡。這天8級大風,地吹雪嚴重。姚隊派出多名隊員配合我,讓我對在腦海中無數次排練的實驗步驟有了更多把握。副隊長和機械師都是“老南極”,他們先用雪地車鏟斗壓住150米靶標油布的一角,然后和其他隊員一起嘗試用雪塊壓牢油布的兩側。然而,狂風下的油布不愿乖乖就范,順著狡猾多變的風向起舞,好似冰蓋上咆哮的銀龍。無奈之下,隊友們只能順勢躺倒,用最大的身體接觸面積壓住油布,再一寸一寸地向前挪動,等另一輛雪地車鏟雪壓住油布的側邊。150米長的油布鋪設,大家干了5個多小時。反射棱鏡的鋪設則是個細活,需要測量鏡片到雪面的高度,這直接影響后續驗算的精度。在零下20多攝氏度的大風中,體感已經低于零下30攝氏度,我需要脫下手套操作平板電腦進行坐標打點。手指只有在30秒內完成輸入,才能在凍僵之前迅速縮回手套,等待幾分鐘回暖后再次操作……
這就是南極內陸普通的一天,每每回想起來,我總是嘴角上揚。在泰山站54個極晝里,我們完成了20米深溫度鏈的安裝、3平方公里無人機載冰雷達和正射影像的采集、3套角反射器的維護,更用520公里的實驗斷面證明:中國科學家不僅能駕馭國際前沿數據,更能在冰原上澆筑自主創新的地基。
南極的每一組數據,都是寫給未來的“家書”。此刻,這封“家書”正藏在ICESat-2的光子信號里,藏在無人機載冰雷達的剖面圖中,更藏在不斷建設完善的科考站的每一個角落里——它們終將匯聚成中國認識南極、保護南極、利用南極的底氣。(項目團隊:本報記者 栗念躍、崔興毅、張勝、楊舒 本報通訊員 李雨霏、趙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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